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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退回的蓝衬衫
作者:金峰(绛县公安局交警大队) 日期:2019-06-12 出处:生活晨报
    在我用了多年的皮箱底,静静躺着一件蓝衬衫。关于这件衬衫,有一段我曾经羞于启齿的故事。
    蓝衬衫是在我刚入伍第一年花150元买的,这在当时相当于我3三个月津贴,可我耗巨资买它并不是自己穿,而是让它承担一个并不光彩的使命——送礼。
迫切想进卫生队
    那是新兵二期训练即将结束,分兵下连之际。我是卫校毕业,按照入伍前的设想,我之后要到医院做一名卫生员。然而,进入部队才明白,要去哪里并不由自己决定,要服从组织安排。
    我忐忑不安,感觉最初的打算将要付诸东流,几位老兵调侃:“新兵蛋子,安心待在连队吧,卫生队哪是你想去就能去的。”可我还是想去卫生队。班长告诉我,我得去见见卫生队长。我明白他说的意思,可我没有经验,不知道该怎么见。这位比年龄小我一岁,却比我早当一年兵的班长,用他仅比我多一年的革命经验,煞有其事地教育了我一通。于是,我便将希望寄托在这件蓝衬衫上。
    卫生队黄队长是我们这批新兵的接兵干部,他头发略微有些自来卷,圆圆的脸庞,厚厚眼镜片后,不大的眼睛透着严肃,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——刻板。当初家访的时候,他问我:“东北很冷,愿意去吗?”我坚定地说:“我要去,只要能当兵,我不怕冷。”几十分钟的家访,我在心底把黄队长当成了可以依赖的人。
哆哆嗦嗦去送礼
    我提着那件蓝衬衫,倒了两趟公交到了卫生队。一路上,有好几次我都想中途下车回去,我怕送礼被拒,又怕送了白送,我甚至想,算了吧,在哪都是当兵,送礼这事自己为难,对方也会为难。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,车已到了站。在门口,我来来回回转了二十几趟,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我紧贴着墙根站在楼道里,窘迫但笔直地站着,手心里攥出了水。我又一次后悔做这件事情,我希望黄队长不在,这样我就有理由马上逃离这里了。“咦,你怎么在这里?哪里不舒服吗?”黄队长的声音突然传来,我立马感觉嗓子一阵发粗。我慌忙敬了个军礼,窘迫地叫了声“首长好”。他把我领到办公室,我瞅了他一眼,又低下了头,我想说,“黄队长,见到你可亲了”,可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。
    他还是那般不苟言笑,他询问了我训练情况,问我是不是有事。我小声说出了我想到卫生队的事。他告诉我,卫生队战士满编,暂时不会调新兵过来,并嘱咐我要安心工作,要服从分配,不要胡思乱想。他的话,犹如一盆冷水浇到我的头上,我满心失望,可心又不甘,我鼓足勇气浑身颤抖着,把装有衬衫的袋子递了过去,嘴唇哆嗦着说道:“首长,在这我也不认识别人,谢谢你对我的照顾,我不知该怎么感谢你,这个表示我的一点心意。”我不知自己是如何说完那些话的,只记得喉头发紧,声音发梗,仿佛没有说话,又好像在听别人说话。之后,办公室静得仿佛能听到我的心跳声,我希望他能收下,又怕他收下,站在那里无比难受。黄队长怔了几秒钟,看着我,笑了笑,把衬衫放到了一边。他说:“东西先放着,你不要多想,要安心工作。”我长长舒了口气,可又有一丝失落,因为在我的心里,他不像收礼的人。但礼终究送出去了,我也就踏实了。
了却心愿礼被退
    几天后的下连分配中,我并未如愿分到卫生队,我心想,肯定是礼太轻了。但事已至此,我也死了心,不再想送礼的事,不再想去卫生队的事,也不愿向任何人提及这件事。
    就在我快忘却这件事时,让我去卫生队的调令来了,我不知道是那件蓝衬衫的功劳,还是组织的安排。报到第一天,黄队长把我叫到办公室,把那件蓝衬衫递给我,让我去商场换成自己的号。我低着头,后退了一步,表示了自己的态度。他态度更加坚决地命令我收回衬衫,说:“好好干工作。”
    而今,黄队长已经去世,可那句“好好干工作”却言犹在耳。金峰(绛县公安局交警大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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